何其有幸 有妳當我女兒
她要我的時候,從來不先看我做對了什麼。不是女兒讓我有價值,是女兒讓我第一次相信,我本來就是被祝福的。

何其有幸 有妳當我女兒
今天去接牧牧時,牧牧看到我開心笑到淚珠滴下來的飛爬過來!
這是我二〇二二年四月寫下的一句話。那時她還不會走路。
她不需要我做對任何事,就這樣需要我。
無條件的需要
她睡醒還不會走、不會爬的時候,只會哭哭找人。看到我進去,馬上淚中帶笑。
後來會爬了,爬到門邊,拍門哭哭的找人。看到我,就像看到救星一樣。
後來會走了,會直接開門走出來,常常是飛撲到我身上。長愈大,愈重,就變成是爸爸才接得住。
起床會先來書房看我在不在家:「爸爸,我肚子餓餓了。」
要一起上樓梯時:「爸爸,抱抱去。」
要跳舞唱歌表演了:「爸爸,你要坐第一排哦。我就不會怕了。」
「爸爸你在哪裡,說要陪我的呀。」
「有爸爸,我就會變得很厲害。但爸爸不可以比我厲害。」
這些需要有一個共同點:都不是看我做了什麼,達到了什麼——全無條件。
無條件的愛
「爸爸,我要待在你旁邊。」
「爸爸,你是個好爸爸。」
「你是我最好的禮物。我很愛你也。」
「有你在我旁邊真好。」
「爸爸,我在 after school 很開心,你來接我更開心。」
「爸爸,為什麼跟你在一起,都一直好開心。」
有一次接她放學,我問她:「爸爸什麼時候最開心?」她說:「看到牧牧的時候。」我再問:「牧牧什麼時候最開心?」她說:「看到爸爸的時候。」
匱乏感迴路
跟眾多台灣的原生家庭一樣,生活壓力大。我覺得自己的出生,沒有讓原生家庭的生活變得更好。跟很多家庭一樣,大人常掛在嘴邊的話:當年沒生小孩、沒結這個婚的話,今天就不只這樣了。反正大家都盡力了,也沒啥好說的。
這成了蠻大的推力。一路拼搏,想出人頭地,證明自己的存在。也沒什麼好好地在照顧自己。因為覺得生活本質是辛苦的,像叢林般險象環生,也沒什麼留戀的事物。但又想證明自己存在過,試圖活得像煙火一樣:蹦一聲,好亮,大家都看到,於是歸於寂靜。就像沒來過這世界一樣。
說到底,都是自己的各種匱乏感在作祟的迴路:有用,才被需要;被需要,才安全;安全,才算存在。它跑了三十幾年。它讓一個匱乏的孩子走到今天,它有功。也是牢籠。
祝福是收到的
她要我的時候,不看我做對了什麼。
孩子是 神的恩賜。人生第一次,我認同自己是被祝福的——是感受到來自孩子的無條件的愛跟需要。
不是女兒讓我變得有價值。是女兒讓我第一次相信,我本來就是被祝福的。
「兒女是耶和華所賜的產業,腹中的胎兒是他的賞賜。」(詩 127:3)
填滿匱乏的,是付出跟被愛。先被 神愛了,付出才有地方去。
握在手上的終歸塵土,付出的才有可能留在世上。
不是為了她,是因為她
快滿四歲的時候,我問她要不要自己睡。
「爸爸,我不想長大,我不想自己睡。我想看到你。」
「妳長大,也是可以跟爸爸睡呀。」
「我不要長大呀,因為會看不到你。」
「爸爸就在隔壁房間睡覺呀,妳會找得到爸爸呀。」
「可是,我長很大很大的時候,你就會不見。」
那天,我想了很久才回答。
「牧牧,妳長很大很大很大的時候,要晚一點哦。有一天,爸爸會在門口接妳。妳就像在學校下課了,看到爸爸,就衝過來給爸爸抱,好不好?」
她頭點得很大,很開心地說:「爸爸,你要來接我哦,那我就要長大。」
有了女兒,我開始注意健康、運動。我想活久、活健康,在她的人生裡盡可能地陪伴她。不是為了她。是因為她。
當孩子的眼裡滿是星星,不需跟他說旁邊有多黑暗
二〇一〇年,我在網路上寫過一句話:「天空看的到星星,是因為週邊很黑暗。」
某天,我跟她玩追星星的遊戲,讀一本女生上太空的繪本給她聽。
「牧牧,妳要不要當太空人,坐太空船去看星星?」
「不要。」
「為什麼不要?妳不是說星星、天空很好玩嗎?」
「就不要呀,我要待在家裡。」
「為什麼?」
「因為家裡很溫暖呀。」
中間隔了十六年和一個女兒。我現在寫下的話是:
當孩子的眼裡滿是星星,不需跟他說旁邊有多黑暗。
孩子,何其有幸我能當妳父親。